现代教育技术研究

教学结构与教学模式的纷争（上）

    引子：

    在何克抗教授的《教学系统设计》一书中，多次提到了“教学结构”（书第146页）。至于教学结构是什么？与传统的教学模式、教学策略有什么区别？是以教学结构一词取代传统的教学模式，还是另辟新说？书上写的相当含糊。至于教学结构提出来的背景、如何得出“教学结构”这一结论的研究方法及研究过程，则根本没有提及。我请教了周围诸多教授、研究生、教育技术学者及一线教师后，居然各有各的说法。在查阅了许多资料后，才发现关于教学结构与教学模式曾有一段学术纷争，以及一些悬而未解的问题，今整理出来，以供探讨。

    跨越十年的学术纷争：

       1997年，何克抗提出“教学结构”概念（无从考证，他自己的说法。书第146页）

       2001年，何克抗在华南师范大学的教育技术国际论坛上做了题为《e-Learning 与高校教学的深化改革》的发言，提出了“教学结构”的观点。

       2002年初，何克抗在《中国电化教育》第2期和第3期上连载同名文章。

       2002年9月，邱崇光在综合诸多质疑的基础上，在《电化教育研究》上表了题为《教学结构和教学模式辨析》的文章，认为:“即使是在e-Learning 的研究中，还是沿用‘教学模式’这一术语为好”。

       2002年10月，邹霞同志在《中国电化教育》上发表文章《论e-Learning 与高校教育改革的关系》，客观地指出了何教授文章中的四个不妥之处，例如所谓教育的本质在e-Learning 的研究中发生了变化的观点，又指出何教授关于“教学结构”的定义更适合于“教学模式”。

       2002年底，在北师大自办的电子期刊《教育技术通讯》上，何克抗发表了坚持自己观点的长文：《网络教学结构与模式探讨》。

       2003年6月，何克抗的学生余胜泉博士在《电化教育研究》上发表《论教学结构——答邱崇光先生》，重申了“教学结构”的定义，并提出“教学结构——教学模式——教学策略”三层次理论，并详细阐述了三种教学结构：以教为主的教学结构、以学为主的教学结构和学教并重的教学结构。

       2004年7月，邱崇光在《电化教育研究》上发表文章《对我国教育技术学科研现状的冷思考——从“教学结构”与“教学模式”争论谈起》，对余胜泉的文章所回避的问题进行重申，并提出对三层次模型的本质及研究方法上的缺陷和逻辑思维混乱的质疑。并提倡科学研究的正确方法。

       2005年2月，余胜泉在《电化教育研究》上发表文章《论教学结构的实践意义——再答邱崇光先生》，重申了“主导——主体”教学结构，论述了教学结构的实践意义。

       2007年7月，也就是前不久，何克抗在《电化教育研究》上发表超长篇论文《教学结构理论与教学深化改革（上）》，论文的后一部分可能发表在《电化教育研究》第8期上，目前还未刊登出来。文章正式地论述了“教学结构”的概念，分析了其特性，并正式提出了“主导——主体教学结构”。

    学术争论的核心问题：

       1、“教学结构”概念的递归式定义方法。

    根据何克抗的“教学结构”定义，去掉定义中的定语以及说明成分，就成了：“所谓教学结构，是指……稳定结构形式”。这种用定义自身的“递归式”的定义方法是不科学的。以结构定义结构，岂不荒谬。该问题邱崇光先生提出后，何克抗、余胜泉均回避不作答。

       2、构建“教学结构——教学模式——教学策略”三层次模型的构建过程、依据、理论基础、以及研究方法。

    邱崇光先生提出：①三层次结构没有实践检验或者任何理论推理就替代“教学模式——教学策略”二层次模型是没有理由的。②三层次的结构没有理论基础，完全从主观经验出发。事实上，我们也应该注意到三层次模型的提出没有给出任何研究方法，只给出结论。如同告诉你这个命题是正确的却拒绝给出证明。③三层次模型不能解释新的规律或者某些现象，即模型不具有意义。

       3、“教学结构”的实质。

    从教学系统设计的工具：系统论的三个角度：系统论、控制论、信息论的角度，分析了新加入的“教学媒体”这一要素不足以改变教学系统的实质，因此也无需教学结构这一概念的提出。

    近来多次看到“图式”（何克抗，教学系统设计，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第151页），书上却没有明确说明图式是什么，也几乎被误导认为“图式”皮亚杰提出来的，结果并不是那么回事。

    图式这一概念最初是由康德提出的，在康德的认识学说中占有重要的地位，他把图式看作是“潜藏在人类心灵深处的”一种技术，一种技巧。因此，在康德那里，图式是一种经验的范畴。

    当代知名的瑞士心理学家皮亚杰通过实验研究，赋予图式概念新的含义，成为他的认知发展理论的核心概念。他把图式看作是包括动作结构和运算结构在内的从经验到概念的中介，在皮亚杰看来，图式是主体内部的一种动态的、可变的认知结构。

    他反对行为主义S→R公式，提出S→（AT）→R的公式，即一定的刺激（S）被个体同化（A）于认知结构（T）之中，才能作出反应（R）。个体所以能对各种刺激作出这样那样的反应，是由于个体具有能够同化这些刺激的某种图式。这种图式在认识过程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即能过滤、筛选、整理外界刺激，使之成为有条理的整体性认识，从而建立新的图式。皮亚杰认为，图式虽然最初来自先天遗传，但一经和外界接触，在适应环境的过程中，图式就不断变化、丰富和发展起来，永远不会停留在一个水平上。他用图式、同化、顺化、平衡四个基本概念阐述个体认知结构的活动过程，形成他具有自己特色的建构理论。

    按照皮亚杰的理论，儿童的心理结构或认知结构，正是在与环境的不断的适应过程中，在这种动态的平衡过程中形成和发展的。因此，他提出主体与客体的相互作用的活动是认知结构产生的源泉，让儿童获得充分活动的机会，对他们的认知发展是极为必要的，不可缺少的条件。

    整体而言：

教学系统范畴的重构

什么是教学系统，教学系统和教育系统之间的关系是什么 ?

    “按照系统论的基本思想，我们把为达到一定的教育、教学目的，实现一定的教育、教学功能的各种教育、教学组织形式看成是教育系统或教学系统。”……“教学系统是教育系统的子系统，它指学校的全部教学工作，……”（何克抗，教学系统设计，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第5页）

引出问题：

       1、该定义等同了“教育系统”与“教学系统”，并不区分教育系统与教学系统，而后又说，“教学系统是教育系统的子系统”。前后矛盾，混乱。（PS：该定义照抄乌美娜的教学系统设计，却不标明出处，不厚道。）

       2、“教学系统是教育系统的子系统，它指学校的全部教学工作，……”学校的全部教学工作是属于教学系统的，那么学校的行政工作属于教学系统吗？其他教育机构（非学校教育，包括社会教育、家庭教育等）就不属于教学系统了吗？单指学校的，教学工作是否太狭隘？值得思考。

教学系统范畴的重构：

    美国教育技术专家巴纳西，认为教学系统是分层次的系统复合体，分为四个层次：

    ①机构层次的系统

    ②管理层次的系统

    ③教学层次的系统

    ④学习层次的系统

   （详见何克抗，教学系统设计，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第6页）

    窃以为教育系统在本质上与教学系统并无本质差别，本没有什么区别，而实际上也分不出什么具体的界限。如果要分的话，以巴纳西的理论为基础，教育系统就是以上说的四个层次，而教学系统则是其中的第2、3、4层，教学系统不应包括机构层次的系统。